在空速表尚未达到一百二十节时,何超首先注意到了从跑道右侧联络道探出的另一架飞机机头,犹如一头犹豫的动物。时值2016年10月11日,虹桥机场,东航MU5643航班的A320在何超的指挥下起飞,他累积了超过一万一千小时的飞行经验。何超的第一反应是大喊:“那架飞机在干嘛?!”
副驾驶张伟随即确认道:“是MU5106……他们似乎要穿越跑道。” 何超迅速拉动操纵杆,右手紧握油门,脑海中只有一个清晰的数字:一百三十节,抬轮即将到达的速度。他意识到,时间紧迫,便全力操控飞机。
随着机头向上仰起,窗外那架飞机瞬间变得巨大,几乎覆盖了前风挡。飞机在瞬间与另一架飞机的距离变得极为接近,何超感受到的只有巨大的压力及不安。尽管他的手因握紧操纵杆而发白,最终他成功维持了飞机稳定,飞至安全高度。
在事后检查监控录像时发现,当MU5106的尾部扫过跑道中心线时,MU5643的主轮距离地面仅有十九米,相当于七层楼的高度,两者在水平方向的间距仅剩十三米。如果MU5643再早三秒或MU5106再慢一点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
调查组迅速介入,对两架飞机的飞行数据和舱音记录器进行了封存。何超被安排在虹桥附近的一家宾馆内等待调查,他四天的生活都颇为平淡,虽然脑中不断回忆起事件的经过,尽量避免关注相关新闻。
第四天下午,他在会议室接受调查团队的询问。面对相关问题,他解释了由于速度过快,无法停止的原因。同时也提到,若继续加速将可能保证飞机顺利起飞。调查组的结论最终指出,塔台在发出起飞指令后,忘记了MU5106正准备穿越跑道,而其机组成员的应变不足,加剧了事故的危险。
何超对此深感触动,尤其是关于“加速穿越”这句话,他清楚这背后意味着生与死的两种选择。
在11月3日的表彰大会上,何超被赞扬为英雄,名列生死攸关的决策者之一。他微笑面对同事的夸奖,心中却依然回荡着那几秒钟的紧张与压力。虽然他不愿回忆,但在飞行的岁月中,这次经历将永远铭刻在他的记忆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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